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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11-04 08:08 | 只看该作者

“附记”一则


这是我在上大学期间写的文字,算是我保留的最早的文字了。我们那个年代,文学家几乎主导着整个社会的精神文化生活,那的确是很风光,既尊又贵的。当时大学里的很多年青人一边读诗、小说,一边也怀揣着文学的梦想。
  我这篇文字,具体缘起有二:一个是当年写作课鼓励学生课下试着写篇小说。另外,我们邻村一个村民因为做木材生意闹出一件“死而复活”的奇事。
  那个暑假在家,我仿佛觉到自己遭受了某种灵感袭击了一下似的。我也读过一些作家的传记,从那里获得一些经验,这种“遇袭”似乎是好事的,也重要。于是我仿佛领受了神谕一般,独自躲到房间里去了,用铅笔在我父亲的烟盒上写了开头一段,并且头脑里也似乎若有若无地盘旋着一个计划。后来一年多,这件事在我时而坚定时而游移的矛盾纠结情绪里渐渐变成一个核心。我想那时,我走在路上,眼神应该是有点飘忽的吧。一个做着白日梦的人,能指望他的眼神怎样呢。
  依着我在农村近20年的生活经验,比如小说里写小梅对死的感觉,那里很多来自于我对我的小姑父被乡里抗旱水电电死的强烈体验;那农村吵架的场景,少年的我就在场观看;“过阴”我虽没亲见,我也听别人描述过,农村里并非稀罕事。凭着这些,再加上初生牛犊的不知深浅,根本就不考虑别人的“不忍卒读”,我把这些组装焊接起来,事情历经一年多的光景,终于有了个了结,自己感觉仿佛最高枝上的那枚红艳的果子被我摘下,握在了手心。
  去年我决定打出这几十年前的东西时,一边敲键,说实话,一边有点佩服当年的那个不到20岁的大二学生,能以如此稚嫩冒充文学家叙说一个较大的故事,如果换成今天的我,恐怕是无法心里纯净地写到结局的。鲁迅曾和青年唐弢辨析过“小溪”和“烂泥塘”,鲁迅鲜明表达对“小溪”的好感——小溪虽浅吧,却明亮,歌唱。我感觉那时的那个心无旁骛的大二男生有点像小溪了,而现在我写东西时,瞻前顾后,倒真的有些像“烂泥塘”了。
  回想完工那会,起初是有些兴奋的,甚至偷偷有点骄傲的。于是就自己一遍遍、不厌其烦来回倒腾地阅读。有些地方还会停下来,支颐默想别人读到这里的感觉会否和我自己的一样。当然,如此想象是永远得不到答案的。除非给别人看,比如我的两个最好的室友,汪和方。
  但是这一年多我又是极其秘密地做着这事的,甚至使出一些小伎俩加以掩饰,有点诡秘,都陷入诡道了。怕被干扰是一面,主要还是不自信吧,有时对着厚厚一叠稿子,感觉它不过就是一堆乌合之众的句子而已。哪里像小说呢!年轻时面皮薄,正值虚荣心的顶峰呢,生怕被别人耻笑了去。
  但是终于一天晚上,我把皱巴巴一堆稿子,忐忑地交给了方。我决计要试探下,我花费了大气力从最高枝头摘下的这枚浆果,到底是有一点甜呢,还是酸的,涩的,或者苦的?
  不过这还是方打的头,正好他把自己课余写的好几篇文字先交给了我。仿佛方勘破了某个秘密,他不这样做我就绝不会那样做似的。
  和我最亲密的经常傍晚一起散步到西郊的汪,就最终也没知道我这做了一年多的白日梦的。年轻时总容易羞涩,常常像一只被蛛网网住的绿蜻蜓。
  依稀记得方是写在似乎是做数学题用的练习簿上的,有的是随感,有的像小说那样叙事,但仿佛还不很成型。看罢我也不能和他深度交流什么,似乎也只能说几句赞美的话,别的也说不出。方平时是个开朗、奔竞不息之人,也容易激动,常常说着说着,嗓门就突然大起来,脸红起来。所以他红着脸听了我的赞美,也未必和我的赞美有关吧。
  我和方的床都在下铺,头对头。他抓着我的一团稿子像抓着一团抹布,钻进了蚊帐。
  我也躺倒床上装着举起一本厚书看,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。
  方在蚊帐里,把我的稿子弄得像一团硬塑料薄膜,窸窸窣窣的声响格外洪大,仿佛不停捅我的耳膜,教我心惊肉跳。有时方大笑起来:“哈,哈哈,妈的,操!”过一段又是:“操!哈哈!”
  我想方的笑明显是挺爆破的失控喷射的那种,这让我有些窃喜。但是他为什么“操”呢?我一时就不太明白。自然我仍举着厚书,绝口不问的。
  后来方建议我送给曾经带过我们写作的陈师审看。
  我知道方和陈师是安徽宿松老乡。方特意说,他去过陈师家的,过几天他领我去。我说你就直接替我送去不就行了?方也答应了。
  后来到要取回稿子时,方建议最好领我一道去,听听陈师怎么说。虽然我依然还是不自信,被羞涩网住,牢牢控制着,但我能觉得方说的很对。
  陈师的方音很浓重,他说了不少,可是我基本上没听懂。相比课堂挨得更近的面授,反倒语音之隔更严重,估计我当时第一次“登堂入室”,还是有点紧张吧?
  陈师不时拍或抖我的稿子,然后说几句,我想大约是评点我的某个地方吧。他表情还是我所熟悉的课堂上的那样的严峻,只可惜具体说什么我不能懂,却装着听进去了,不住谦恭地点头。我当时想只有这样才符合应有的礼节吧。

  忽然我觉得严峻的陈师像个法官,他的客厅像法庭,而我那稿子简直就是被法官牢牢攥着的罪证了。
  最后,陈师缓缓站了起来,拍拍我的稿子,一字一顿说了句我终于明白了的话:“到目前为止,我看到的学生写的,这篇最像小说了。”
  啊呀,敬爱的陈师,从您家出来后,您这句话,就一直暖了我几十年呢!
  虽然我知道,陈师的肯定的话里面藏着的更多成分其实是对自己弟子的激励,但是陈师给予的温暖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  只可惜我的文学梦没能接着做下去,出了校门,投入滚滚红尘,文学梦便玉碎弦绝矣。
  然而,我也执教数十年了,陈师的话后来我倒体悟到另一面:为人师者,言不可不择,不可不慎焉。
  20171102下午记


     说明:我近日把在上大学时写的一篇一万多字的小说《村祸》以“怀新ww”贴到“散文天下 天涯论坛”,这是为它写的一篇“附记”。篇幅较长一点的东西,贴到这里很不方便。今后凡是需要分几次才能贴完的东西,我就不打算放这里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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