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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3 14:09 | 只看该作者

如今,儿子不如女儿啊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五十五

    这个妇人,头发苍苍,是一个在上海打工多年的铜陵人。妇人一听我熟悉朱村,熟悉南洪村,就打开了话匣子:
    我属鸡,1957年生,娘家在江北无为。1976年嫁到你们江南铜陵来的,婆家在朱村公社南厚大队。
    娘家在无为县蜀山乡。19岁那年嫁到江南铜陵狮子山来的。老公是由本村一个亲戚介绍的,他在无为那边也有亲戚。铜陵县南洪村,离朱村公社没两里路。现在朱村乡与董店乡合并为天门镇了。八几年时,南洪村办了丝绸厂,还有几个矿,那时红火,我们老百姓看病也不要钱。
    年青时我生养了三个孩子,大的是儿子,下面是两个女儿。
    我有些不解,问妇人:铜陵县的计划生育,抓得不是很紧吗?你怎么能生三个孩子?
    那妇人说:南洪村计划生育抓得不紧,生四个,五个也能生啊。生大孩子时,正是割晚稻时。鸡冠山狮子山那儿有狼。我们无为小姑娘,不会砍草。山上毛竹茬子,把脚戳通。现在没人烧草了,狮子山上草都长得象墙一样,人进不去了。
    南洪村,一个人口就只有六分田,田太少了。三十几岁时,与丈夫不合,我就带着两个女儿到上海谋生。我弟弟,比我早两年从无为到上海打工。
    弟弟在浦东的金桥张桥哪儿,我就到张桥落脚,人生地不熟,又带着两个孩子,是很不容易。一年过后,浦东张桥那儿的情况及人事,渐渐熟了,活下来就好办了。
    初到上海,打工,就三百多元一个月。我打两份工,白天在酒店端盘子洗碗;晚上9点半,就到酒店旁的车场看车子。当初一天能挣一百元就了不得了。地铁6号线2号线都通张桥。张桥那儿拆迁,我移到贡陆了。
    初到上海,打工,就三百多元一个月。我打两份工,白天在酒店端盘子洗碗;晚上9点半,就到酒店旁的车场看车子。
    两个女儿,如今都把在上海了(在上海出嫁)。大女儿40岁,生活比较辛苦。大女婿属马的,老早在厂里着,现在开棋牌室,大女儿帮着搞。上班在食品厂,下班就看着自家的棋牌室。
    小女儿嫁得好些,婆家宽裕,好些。小女婿跑销售,家在徐家汇。他们家是上海户口,公公是部队复员的,到公安局工作,在公安局退休,家里有好几套房子。
     两个女儿,生的都是女孩子。这好,她俩都不要为孩子长大再操心房子了。
     年纪大了,跟哪个女儿过?我一个都不跟。我现在也是自己租房子住,五六百元一个月。水电等费是另外的。我老头子,听说我在上海过得可以,两个女儿都成家了。所以他也到上海来了,南洪村好几年也没回了。
    如今,儿子不如女儿啊。你有钱,儿子就认识你。你没钱给他,他连个电话都不打给你。女儿,总不至于向你要钱吧。儿子,41岁了,家在“八千米”。
    可办医保了?我们又不是上海人,谁给我们办医保?小女儿说是要过了35岁,才能安进上海的户口。
    唉,人混混,就老啦!也不怪,我孙女都十几岁了。
    听说朱村公社撤销了,都属天门镇管了。这次回铜陵来,是想到南洪村批块土地,回家来盖房子。老了,就回铜陵来住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()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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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4 14:32 | 只看该作者

骑自行车去云南的L工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五十六

    踏上湖中长堤,天阴,没太阳。
    走近梅花亭,草坪上只穿着泳裤的L工与我打招呼。我走近他,坐到石台上,他也坐到我右边,两人闲聊起来。 七月的一天,也是在水边,与他聊起来的。之后,大路上,骑在自行车上的他看到我,就会大声喊“小伙子”。老L,76岁了,比我大十五岁,所以他喊我“小伙子”。
    老L是江苏武进人,1958年他考入南京工学院的“硅酸盐专业”,那年秋天一进校,就到尧化门火车站抬铁矿石,全民大炼钢铁啊,抬了大半夜,脚上是母亲给我做的新布鞋,回到学校,鞋底都磨通了。1963年分配去了甘肃永登水泥厂工作,在甘肃24年。1987年铜陵在古松大队那儿建大水泥厂,老L应聘来到江南小城,又是24年过去了。
    老L说,一儿一女,孙子还小,才上小学。老伴比他小9岁,是山东人,博山建材学校毕业后,也分去甘肃工作,与老李同在永登水泥厂,永登县那属祁连山区,空气也稀薄,很长时间,老是感到喘不过气来。十多年后,夫妇俩调到兰州南边的武山水泥厂。
    1984年去东德考察------湿法水泥生产法,能耗太大,于是建材系统派我去考察干法生产法。早晨8点从北京上飞机的,太阳才出山,莫斯科转机去柏林,到伯林,我手表上的时间是11点。太阳还没落山呢。
    聊了一阵,他说,我还没下水呢,刚打完乒乓球赶到湖里来游泳的,一身汗,刚坐下,晾晾身上的汗再下水,就看到你晃过来了。他起身到自行车跟前,从车前筐内拿出一塑料盒,打开拿出护目镜,说我下去,你等我上来再走啊。
    我就坐在石台上。看他到水边,身体向前一跃,插入湖水中。看样子,湖水还不浅呢。L工跃入湖中后,两三分钟又一个穿泳裤的老翁,以同样的鱼跃姿势,扑向湖中。这两个老头子下水的姿势,矫健优雅,顿时打动了我-----明天我也来游泳,也已这样的姿势跃进湖中。
    湖面上L工,向湖心岛游去。这时,从湖水爬上来一个30多岁的男子。我问他,从我们脚下到湖中的蘑菇岛,可有一百七八十米。浑身水淋淋的男子说,不止,有两百多米。我又问到对面船坞那儿有多少距离,他说是370米。湖水大都深两米多,就船坞西边那儿浅一些,有一米二三的样子。人双脚站到湖底,胸要露出来。这个泳者很热情,对我的询问,是有问必答。他问我,你在等老L?我说是的。
    他望着湖边一辆蓝色的26车子说,老L今天怎么没骑山地车来?我说,他还有辆山地车?他说:老L身体好,骑车去过西藏呢!
    我一听,啊,老L还骑车去过西藏?他说是的。我望望银色的湖面,湖面上的老L正仰游着,折回来。到我们面前,老L问我,用了多少时间,我估猜着,说40多分钟,老L说,没有没有,我天天游,顶多二十七八分钟。
    老L靠在水边,从铁扶手的塑料袋里取出小块肥皂,往头发上抹了几下,抓挠了几下,又钻入湖水中。清洗尽肥皂沫,他上到草坪上。我问他,你还骑车去过西藏?他说,没去西藏,去了云南。整整跑了三个多月。从铜陵走时,是五个人一路。中途退出了两个,到大理时,只还剩三个人。那两个都比我小。一个小七岁,一个小十三岁呢。从大理到昆明后,就将自行车在火车站托运了。我们跟旅游团去西双版纳。从西双版纳回到昆明,就买了到南京的火车票,火车坐倒芜湖就下了。
     路线是怎么走的?我们先去了亳州,去河南商丘开封,到壶口,进山西,到延安。西安,向南,太白山,进四川,到成都后,又折回去九寨沟,路险啊,到平武,有一天,翻山时,走不动了,推着走十多米,就得停下来歇歇。到傍晚,要住宿歇下来,一家旅店要50元/人,我们怎么住得起?我们都住的八元钱一晚的。天黑后,在一个藏民家住下来,15元/人。给她45元,请她给我们烧了两顿稀饭。
    从九寨沟下来,是沿泯江下来的。走松潘,茂县,汶川,到都江堰,黄龙没去,青城山,乐山,泸沽湖,都去了。去泸沽湖,没经过攀枝花。
    我们那次骑车去旅游,是在2007年3月到6月。这三个月,花费了五千多元。三个月的退休金,基本花光。
    过一向,我们准备骑车去杨州,小伙子,你去不去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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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4 15:25 | 只看该作者

杨家山上绿荫道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五十七
  
    又是一个高温天气。杨家山菜场,称了半斤青椒,就逃了出来------热得汗流浃背。
    淮河路边骄阳似火。不想原路直返回家。拐向东,上坡,“四院”门前一直下到坡底,四五百米的道路被绿荫遮蔽。路边粗大的法国梧桐树,细的胸径也有二尺,粗的胸径要超过一米。树干上分叉的主枝高高伸向上方十来米,树冠是枝繁叶茂。炽烈的阳光完全被挡在树冠上方。道路上形成了一个清凉的长廊。“大树下好乘凉”,走在这条凉爽的道路上,我想起了一位老人。
    前几年拓宽改造这条道路时,拓宽改造方案中,路旁的这些法国梧桐树,上世纪50年代栽种的这些法国梧桐树是要被伐掉的。拓宽改造工程即将动工时,有一位老人得知路上的这些法国梧桐树,要被尽数砍伐后,一再到市政府相关部门陈情理由,反对砍掉我市一些路上的法国梧桐。这位老人的杖义执言,被政府部门所接受。修改了杨家山路拓宽改造方案------工程中不伤害法国梧桐。所以在如今的四院门前一段道路中央,还挺立着长长一排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树。
    盛夏酷暑中,全市几十条道路上的行人,大都是疾行快走,躲避炽烈的阳光;只有在少数几条道路上,市民才得已信步徐行。缓步行走在杨家山的林荫道下,大多数行人有意无意会感谢这些年过半百的法国梧桐树。
    我走在杨家山这条路上,除了萌生感恩这些法国梧桐树的心意外,想到的是多年前仗义执言的这位老人。这位老人,虽说前几年已去世了,但他遗留的功德无量,他不也是夏日里为市民遮风挡雨,遮挡骄阳的一棵大树吗?
    这棵“大树”的名字叫Z F Q-----解放初期从河北省唐县南下江南小城的一位老革命。他来到铜官山后,多年在城建系统从事领导工作,铜陵市区那些老道路老的市政设施,哪一条哪一处不凝结着他的足迹于心血?退居二线后,力排众议,保护杨家山等道路的行道树不被砍伐,是这位城建老领导晚年对我们这座小城的一个贡献。但是,金无赤金,人无完人。人都是有缺陷的。这位老革命退居二线后,个别事情一再遭到非议。
    八九十年代,最让小城老百姓垢病的是,老革命手下的一政工干部,借改革之名,拉糟蹋国有资产,执掌一企业后,飞扬跋扈,不仅使企业数年处于破产境地,也使众多职工下岗,职工家小生活艰辛。
    功是功,过是过。神仙也有看走眼的时候,况且是人呢。一码归一码。烈日当头的酷暑,走在杨家山上,能得到绿荫的遮护,清凉之中,铜官山人怎能不感念这位“大树”的功德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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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5 13:24 | 只看该作者


卖花的老汉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五十八

    腊月里,太阳落的快。16点30分,顺大路向南,过第二座环形天桥,过了到已拆铁路路基上正在铺柏油的长江二路。西南角的铜冠商业广场已经没有阳光了。六七个小商小贩的货品摊子,已摆在广场上。大都是摆着袜子鞋垫剃须刀等小商品的摊子,还有两个旧书摊,一个花卉摊子。
    我蹲到一旧书摊前,刚选了一本旧书,翻开看,耳旁突响起一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:收起来,收起来,这才几点?
    随着这声音,眼前的旧书一阵乱飞。定神一看,一个穿黑不黑蓝不蓝制服的男子,掀翻我面前的旧书摊后,正快步奔向另一个书摊,嘴里还吼着:收起来,收起来,这才几点?几个摆地摊的男男女女,不情愿地慢腾腾抵收叠着自己待售的货物,并将铺地的塑料布掀起来。我问手忙脚乱的旧书摊主,他是干啥的?摊主说:是街道城管办的。
    环顾一下铜冠广场,广场北边不知啥时已停了一辆“城管”双排座汽车。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妇女(也是城管办的),在劝说着地摊摊主:收起来吧,还没到摆放的时间,你们摆得太早了。
    我起身,踱到卖花卉的摊子前,摊主是一老汉。老汉把一盆盆的文竹,滴水观音,海棠,端到他的三轮车上。他口中念念有词,似乎在说什么,我走近一听,老汉嘴里唸叨的是: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。
    我感到好笑,就问老汉,怎么是大鱼吃小鱼?他们是大鱼,你们是小鱼?老汉说:他们几个是小鱼。他们上头有领导,领导要管他们,他们不管我们,怎么行呢?他们不听领导的,还有日子过吗?
    卖花的老汉接着说:我们啊?我们是老鼠,他们是猫,猫管老鼠。我们这些摆地摊做小生意的,怕他们,就象老鼠怕猫一样。他们在我们面前,看起来象猫,凶得狠。但到了领导面前,他们就又变成和我们一样了,他们也就变成了老鼠!
    老汉将地上的花花草草都拎到三轮车后,坐到一小凳子上。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城管的。我问:他们是哪个单位的?
    老汉说:他们是Y J S街道的。这一片归他们管。
    十分钟前,广场上还很整洁,六七个地摊,物品摆放的整齐有序,广场上不见乱相。这几个城管人员气急败坏的黑旋风似的管理,那些摊子上的货物,都变成了一群群的老鼠,挤到铺地的塑料布下面。广场上出现了六七堆脏兮兮的塑料堆。此十来分钟的情景,让我脑子里不由地浮出白居易《卖炭翁》描述的场景。
    我与卖花的老汉聊了几句。老汉说:我67岁了,是芜湖新港人。来铜陵35年了。早些年一直在人民市场卖干货。这几年店给儿子开了。我没事,就将家里养的花,拖出来买。今天是星期五,周末的傍晚,生意可能好些。没想到碰到这帮城管。他们说我摆早了,我就收起来嘛,等他们下班走了。我再摆。老头很平和。家在露采新村。
    那个“黑旋风”一般的男城管,是个光头汉子,带双眼镜,手里还拿着一个对讲机。对讲机里不停地说着什么。身上的制服,黑不黑蓝不蓝,皱巴巴的,布料很薄,一般人的冬衣,不会用这么薄的布料;薄布,价钱自然很便宜。街道城管,经费也不宽裕,制服上不可能花多少钱。怪不得,那两个女得不穿制服呢。这样的黑不溜裘的,穿在身上,真没形象。吃城管的饭,可是不想穿城管的衣——女人,是不愿意将其穿上身的。
    寒冬腊月,太阳落得急,渐渐暗了的广场上起了一阵北风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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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6 16:37 | 只看该作者

我老三是“天地通吃”!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五十九

    大年初一,江南田野东风柔柔的。绿色出租车内,年过半百的司机,边顺着万丰圩里的田间道路上行驰,边给我聊着天:
    “春节期间,我们出租车生意好。但弟兄几个,我是比不上三哥的。老三是天地通吃。我和他怎么比?我三哥是天地通吃!
    我有些不解,问这位师傅:什么叫“天地通吃”?
    我说给你听:我三哥一辈子是个快活人。老三虽说是个农民,但他住的是祖屋,爹娘留下来的房子。年青时他跟旗杆钟的一个削猪的学了“削猪”的手艺。“削猪”——就是猪还小的时候,在猪仔身体内的性腺还没发育成熟,就将其性囊给割掉,以促进猪的生长。从事“削猪”,早些年是被人看不起的,大人小孩都称之为“削猪佬”。一被人称之为“某某佬”,就有些鄙薄的意思了。以前,我们不都是把美国人,说是“美国佬”吗?还有,对一些上海人,就称之为“上海佬”。
     我三哥,相貌堂堂,个头不矮,长得比我帅气。可他年青时,不学木匠,不学铁匠,不学篾匠,偏偏学了被乡邻看不起的“削猪”。
    早先公社生产队时,他是走村串户,天不落,就在万丰钟仓这一带村子里,给人家削猪。那时削一头猪三块钱,后来削一头猪十块,出去一天,赚个百十块不费啥事。
    三哥相貌堂堂,三嫂年青时也是和平那一片的个美人。三嫂是个教师。——我老大说她是什么教师?连拼音字母都不认识,可现在拿四千多块一个月。
    七几年,圩区老百姓看病难,几个公社都是缺医少药,兽医就更稀少。也不知怎弄的,公社组建兽医站时,就把三哥弄进去了,三哥天天去上班,一下子拿起了工资。星期天,削猪的活,照干不误。
    到了60岁,老三从乡里兽医站退休。兽医站属事业单位,退休金四五千一个月。
    他大儿在外面, 小儿子在兽医站接老头班,还兼着村里的副苏记。老三一家多快活!两口子都是事业单位退休,养老金比我们企业高多了。
    过日子,老三他家要花什钱?住房子,不要钱,连物业费都不用缴。吃水,不用钱。除非花钱买肉,稻子自己种,吃鱼塘里捉,菜园有青菜。他几千块钱养老金,顶我们几万元。
    当初,弟兄几个,就他在农村,我们都在企业。三十年河东转河西——企业下岗的的下岗,破产的破产,我只好开起了出租车。各人各命!象我这样,日夜窝在出租车里,东拉西跑的,去掉份子钱,就落不了几个。
    人,命不一样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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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7 11:36 | 只看该作者

哈哈,这个销猪的在我们那里很有名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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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7 12:43 | 只看该作者

哈哈,这个销猪的在我们那里很有名。
请教“嘛事晃晃”师傅:能讲一两件,“天地通吃”的老三的逸事吗?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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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7 16:01 | 只看该作者

其人虽入末行,却从不妄自菲薄,大到牤牛,小到毛鸡,农村各种禽畜疾病皆能医治。且收费公道,随喊随到,几十年来一直如此,即使后来当兽医站长也没有改变。平时不苟言笑,仪容规整,最绝的是他为禽畜做手术这种肮脏事竟能保持衣衫整洁,几乎一尘不染。
少年时成绩很好,和那个现副国级领导一直不相上下,无奈家里兄弟七八个,没有钱继续念下去。后来他将自己的儿女都供到了好学校,儿子好像是在八几年考上上海交大吧。
他从计划经济时代到市场经济时代一直到现在都能从容以对,游刃有余,他弟弟说他“天地通吃” 应该是指这个吧。
在我们农村,有许多匠人,有谦谦君子之风,虽然没有赶上好机会有大的作为,却给子女树立了良好的榜样,让后代下辈能够有很大的发展。事关隐私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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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7 16:55 | 只看该作者

谢谢——“嘛事晃晃”师傅。
你这么一说,这个乡间“天地通吃”的师傅,真是个高人。其行,令人敬仰。
天涯何处无芳草——铜官山下,哪个村子没有能工巧匠?铜官山下,处处都有高人,处处都有美景。关键是要发现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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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8 09:49 | 只看该作者

谢谢——“嘛事晃晃”师傅。
你这么一说,这个乡间“天地通吃”的师傅,真是个高人。其行,令人敬仰。
天涯何处无芳草——铜官山下,哪个村子没有能工巧匠?铜官山下,处处都有高人,处处都有美景。关键是要发现。
跟着楼主先生一起发现铜官山下的美!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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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8 11:13 | 只看该作者

楼主好,请您看一下我给您发的短消息,可好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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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8 14:33 | 只看该作者

七十岁老人行船风浪中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

    周六上午,荷叶渡口过江时,江面水位9.50m左右。
    大江上空没有太阳。荷叶轮渡过江,轮渡费已涨为一元了。几分钟,“突突突”的轮渡就越过夹江水面,临近荷叶洲边,“突突突”声音歇了,轮渡放下的登陆板搭上了洲岸,我反身指着上游一点江面上的大轮船,问轮渡师傅“那条轮停在江面干吗?”师傅说,等候靠码头,码头停靠着的船不起锚离去,它就只有等候。
    江面上的大轮船,吃水很浅。大船凸后的尾骨,凸前的胸骨都浮在江面上,高出水面有两米多。几乎每次来到洲上去,都看到南侧夹江上游泊着大轮。吸沙作业船?不可能。轮渡急着返回古镇。转动着铁索轮收着轮渡登陆板的师傅提醒我,“不到洲上去玩了?”我连忙弃船上洲。
    江滩上通向环洲大堤的水泥路西,有一老翁在向江面张望。下了轮渡的我,走近老人。询问:老师傅,江面上泊的大船是干啥的?老者回身对我讲:等着靠码头,它要装货。我问他那大船载重量可有两千吨?他说起码六千吨。
    这个老汉,脸膛红扑扑的,但须发都半白了。我说:听口音老师傅不是本地人啊。他说我是北方的,来这儿拉货。我不解地问,拉货?老汉指着大船旁泊着的一吃水很深的小船说,那就是我的船。
    我问,那你到洲上来干吗呢?他说我到大通街上买些吃的东西。河南嘴南边隔着河水。所以我就跟轮渡到洲上,然后,我船上放小船来接我。
    我问他的船载重量可有五六百吨,他说:我们的船是两条,一大一小。小的在大船南侧,被大船遮住了。大船900吨,小的是7百吨。我问上的是什么货,我指着河南嘴上游夹江南岸连成一线成堆的白云石,是装白云石吗?他说装石料,运到江苏射阳去。昨天下午靠码头装货的。前天傍晚进夹江的,泊在下面海事局那儿。
    红脸老汉说:石料装卸,都不需我们问的,我们只管将碎石子运到射阳,运费是每吨28元。经过泰州高港就拐出长江——进入京杭大运河了。
    夹江南岸,老汉的船上蒙着蓝蓬布。我问石头要蒙蓬布干什么?他说水泥厂要求的。淋了雨,他们要烘干的。
昨天往码头上一靠,要交给海事局一千多元。运河上有闸,过一个闸,要500元,甚至600多。这一去到射阳只有高港一道闸。
    老汉说,他属犬,1935年出生的,“十八子李”;家里几辈子都是水上漂——船民。从下就跟着父亲跑船。鬼子投降后哪几年,他们时常停泊在蚌埠河边。他问我是哪儿人,我说是固镇的。他一听我是固镇的,就说解放军南下时,固镇打炮我们在蚌埠都能听到。我说,那你才多大?他说那时我有10岁了。家穷就住在淮河岸上,叫宋家滩的地方。后来又到怀远,现在正阳关。
    老汉5个儿子一个女儿,孙女都19岁了。老伴身体还好,也在船上。船是2001年买的,9年了。买是70多万。办证用了3万多。现在的中央领导好,我们水上运输户,政府补贴。60岁以上的人每个每月补贴170元,用卡各地邮局都能拿到。
    他船还去过南昌赣江上吸过沙。但现在不行了。不准外地船吸了。只准运。要吸的话,也得先交10元。就划不来了。只好不去了。坏就坏在前几年那帮(三个字)人。把人心都搞坏了。社会上变得都只认钱。过闸,特别是在运河中,过一个闸交一次费。淮河闸还故意把水放的低低的。只放3米,船就开不了。给钱,就放到3米5.让船过去。高头政策很好。但底下许多地方的人,还是自行其事。人心搞坏了。
    他说着,向江面招了招手,一条小木船正划了过来。他说,大通这个小镇上生活水平可不低。我说是的。他说下边横港那儿的物价便宜些。
    我问他上水来的一路靠了什么码头。他说,一路上没停。昨天进来的。我想起昨天上午雨很大。天很阴暗。江上那怎么行船。 他说船上有个“小碗”(雷达),小碗的显示屏上,江两边岸线,江面来往的船只,都能看到。就是黑夜里行船,也不怕的。两天一夜就可到苏北射阳。
    说着,来接他的小船靠岸了。我与老汉握手告别,请他在水上多保重,并祝他们“一路顺风”。
    之后,我缓步走到堤口水泥亭内坐下。人生不易,70多岁的老人,还行船在风浪中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05年八月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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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8 16:03 | 只看该作者

我是个浪荡子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
  
    水榭,临山面湖,越过波光鳞鳞的湖水,县城笠帽山上的烈士纪念碑隐约可见。
    一戴白帽的老翁走进水榭。一个井巷公司老师傅,起身走过去与他开玩笑:听说,你去找对象去了?那个老翁掏出红塔山香烟,递给他一支,笑嘻嘻地说:都要爬大烟囱(火葬)去了,还去找对象?
    戴白帽的老翁伸出左手,食指缠着白纱布,他说“一个手指,就花了四百了”“可骨折了?”没有。旁边又过来一个老头说,到医院换一次药,就要100元。
    我问这新来的老翁:“你一年医疗卡上是多少?”老翁说“就几百元”,“去报销,还这不给报,那不给报。” “用光了,你自费嘛。”
    问老翁,你也是井巷的?老翁说:不,我是有色供销处,有色总仓库退休。今年83岁了。四个儿女。大女儿都56岁,教师退休了,我女婿都63了;儿子52岁了。老伴死十多年了。老伴比我大4岁,76岁死的,就埋在对面。老翁说着,扬手往湖水对面一指。我不解,对面不是县城吗?老翁说,埋在笠帽山上。我老伴姓叶,也是顺安镇上的一大户。
    老翁说:我家中兄姐16个,我是老不蛋(最小)。我1岁,母亲就去世了;父亲死时我18岁。我是一个浪荡子。从小就好赌,家中的家业都被我赌输了。
    解放前,顺安镇有四大姓:金、叶、陈、徐。我家是其一。家中有百十亩好田,顺安街东边还有两家店铺——一杂货铺,一瓷器店。另外还有仓屋,佃户住的房子有五间,供佃户住。家中是楼房,有十几间,有两进,前门是圆门洞。
    1949年四月里,大军过江时,天天从顺安街上过队伍,整整过了半个月。国民党败兵如山倒,一个劲往南跑,解放军去南陵,去追国民党,去打杭州打上海。
    家产那么多,土改划啥成份?
    我家的家产,在解放前两年,都被我浪荡掉了,从小我就喜欢赌博,推牌九,摇单双,我都干。我的赌瘾大啊,有时连续多天都是在牌桌上,啥事也不管。我手气很差,越赌越输,越输越想扳本,结果越输越多。家里没钱,就卖房子。到土改时,家产被我糟蹋差不多了。
    那料想,家产多亏都被我赌输了,要不土改时肯定是要划成地主的。那就活不到现在了。那时顺安镇有几个大地主:刘仙涛、徐开印……,枪毙了好几个呢。
    世道变了——我赌博,竟赌好了。家产几乎被我输光,所以土改时,我仅划为中农。土改中我当了民兵队长,镇压反革命时,我还全副武装,维持秩序。
    但我毕竟没啥子本事,混到1954年,那年不是发大水吗,铜矿招工,我就到了老庙铜矿。之后在有色公司干到退休。
    老翁身上手机响,老头耳朵很好,麻利从左衣袋里掏出手机,讲了一会话。收起手机是,说是女儿打来的。他又掏出香烟盒,抽烟。“这烟,就是女儿长了工资送来的一条红塔山”。
    老翁说:唤鸡,手里要有把米!没钱,你说啥也没人听的。兄弟姐妹之间,也都是勾心斗角的。人老了,自己的房子不能让,谁都不能给。自己的钱,要抓住。
    早先,我指望养老院——住进了古镇养老院,470元一个月,一个人一房间。住了四年,去年我就出来了。古镇养老院,到了晚上,就把门锁上,生病,水也没得喝,老头老奶在里面死了,都没人管的。所以去年我就不在养老院住了,回来了。
   “人生就是一场梦。”没有身体,什么都完了。我那栋楼上有一个老头,某某局退休的,还是个公务员,养老金不少,身上钱不少。可今年中风了,半身不遂,袜子都不晓得穿了。老婆死了。儿女?儿女将他弄到楼下一简房来。饭往门里一推,屎尿也没人管。老了,靠儿女?那是靠不住的。
    我的退休工资,我自己花。这两年,我600元请了个女的,钟点工,给我烧饭,洗衣。剩下的几百元够我花的了。没多少年活头了,钱也不能松手。死了,随他们(儿女)怎么办。烧了,你也不知道了。
 
论坛元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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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9 07:02 | 只看该作者

  楼主你好,我一直拜读了篇篇主题曲,分享和欣赏你的文才和实亊求是的的品德,当我看到你写到:“我一听,啊,老L还骑车去过西藏?他说是的。我望望银色的湖面,湖面上的老L正仰游着,折回来。到我们面前,老L问我,用了多少时间,我估猜着,说40多分钟,老L说,没有没有,我天天游,顶多二十七八分钟。
    老L靠在水边,从铁扶手的塑料袋里取出小块肥皂,往头发上抹了几下,抓挠了几下,又钻入湖水中。清洗尽肥皂沫,他上到草坪上。我问他,你还骑车去过西藏?他说,没去西藏,去了云南。整整跑了三个多月。从铜陵走时,是五个人一路。中途退出了两个,到大理时,只还剩三个人。那两个都比我小。一个小七岁,一个小十三岁呢。从大理到昆明后,就将自行车在火车站托运了。我们跟旅游团去西双版纳。从西双版纳回到昆明,就买了到南京的火车票,火车坐倒芜湖就下了。
     路线是怎么走的?我们先去了亳州,去河南商丘开封,到壶口,进山西,到延安。西安,向南,太白山,进四川,到成都后,又折回去九寨沟,路险啊,到平武,有一天,翻山时,走不动了,推着走十多米,就得停下来歇歇。到傍晚,要住宿歇下来,一家旅店要50元/人,我们怎么住得起?我们都住的八元钱一晚的。天黑后,在一个藏民家住下来,15元/人。给她45元,请她给我们烧了两顿稀饭。
    从九寨沟下来,是沿泯江下来的。走松潘,茂县,汶川,到都江堰,黄龙没去,青城山,乐山,泸沽湖,都去了。去泸沽湖,没经过攀枝花。
    我们那次骑车去旅游,是在2007年3月到6月。这三个月,花费了五千多元。三个月的退休金,基本花光。
    过一向,我们准备骑车去杨州,小伙子,你去不去?”这叚往事时…………

引发了我对你的尊重和好奇,好奇的是能写如此历史故事的朋友,应该是我儿时的同学“你、我、他”吧,这他这五十年来文化修养大有进步,刮目相看,但他,我疑质的是“他一生人品极差”竞能写出如此不可妙言的
文章?代着这个疑问,加上你给我的西藏之行的信息,我找,我找他,天不负有心人:我找到了三进西藏的这
洪老弟,李老弟<网名叫言之>,我三人相见饮酒说西藏行之事。可是很是失望,我所找的这俩个老弟,不是
我要找的“你、我、他”的他。还好,我找到了言之老弟这个才艺横空之人,言之的“一路向西的行迹风采”也让我们网友一次分享和欣赏的快乐,真是巧合的很………

我在想“他”何因……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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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9 12:51 | 只看该作者

寒松平平师傅:
     您好!对不起,没想到你给我发了那么多条短信。
     我眼睛不太好,近半年来,白内障发作得历害。电脑前看一会,眼就发疼。医生再三警告,不听劝告,眼将瞎掉的。所以,我登录“市民论坛”时间都很有限。今天看到你老发来的短信,谢谢你对在下拙帖的夸赞。
    另外,在下肯定不是你的老同学。
     你的手机号,有微信吗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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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9 13:17 | 只看该作者

“三月三,拜牡丹”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二
(前边两个“六十”——错误编号)

    踏着共和街面的麻石,向南遛跶,大通镇破旧的电影院对面,是瓦椽半塌门檐朽烂的“裕”字号药房。药房北邻是一间漏屋。漏屋住着一退休老教师。
    立秋后,我几次进入这个屋顶几处透亮破屋中。十来平的陋室内,靠北山墙那堆蛇皮袋上,还摆着一红塑料脚盆——落雨天接雨水的。那个头上须发呲棱的老师说:
    “这个房子便宜,一个月租金就25元。过一段时间,我就搬走了。姐夫一家搬到铜官山,去与女儿一起过了。我就搬到姐姐房子去住了。姐姐家房子在幼儿园那儿,就是天主教堂钟楼下。”
    这位老先生,一听我从董店来,谈兴大增。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对我说:
    我家就在董店石山脚。解放前,这个山凹里的小山村有两大富户。一富户是张鸿烈家,他不仅有田有地,董店街上还开一药铺。张鸿烈还家中还办着私塾,土改中在家中上吊而死。另一富户是盛家,盛家弟兄三个住在里面,顺着溪流,从里到外是盛昌学、盛昌明、盛子昌。1951年土改时,三家盛都划为地主。
    盛家老大叫盛昌学。盛昌学有两个儿子,一叫道生,一个叫道本。解放初期,道生在五峰小学当老师。那时,天坪山北麓到横港白鹤江边都属五峰区,区公所就设在石山脚。
    石山脚盛家三房的儿子,叫盛昌明。属犬的盛昌明,土改时年龄不够,地主帽子就戴在他母亲“三奶奶”头上了。盛昌明小名叫“大汉子”,个头很高。他妈妈,村人都喊“三奶奶”,天天在家里供菩萨念佛。盛昌明是小妈妈(偏房)养的。盛昌明家的田地及家境,与我家(盛家老二盛子昌)差不多,土改时家庭成分都定为地主。但盛昌明出去工作后,细细研究“土改”政策后,再三向上级申诉,家庭成分就被改成富农了。
    三家盛姓地主,在土改中都被扫地出门。最大一处有三进庭院,其楼房成了五峰区政府的办公所在地。那个庭院的房子很大,“有五个门啊”——并排五间,楼上有地板。之后,董店乡政府、董店公社直到1971年,就都设在盛家庭院中。正房有五栋,东边有三间平房,西边还有个花园。花园里有牡丹坛。解放前,每年“三月三”,盛家人都要举行仪式--------“三月三,拜牡丹”。
    我父亲是盛子昌。我亲生母亲,姓方,娘家在龙口岭团山那儿。大母舅叫方明德。我7岁时,母亲死了,难产。父亲后来娶了个后妈。解放后,因家庭被划为地主,后妈也改嫁了,父亲一个人生活。我最后一次见到父亲,是1958年。那年,我在贵池中学毕业,要去安庆上师专了(百分之五保送,其余分配工作),我是保送生。去安庆之前,我回了一趟石山脚。父亲一个人住在村边的一间小房子里。我在家过了几天。
    三年后的1961年,安庆师专毕业前,我在合肥师范学院实习时,盛昌明到合肥来告诉我“上半年,你父亲病死了”。哪里是病?是饿死的。
    我家姐弟4个,三女一男。上面两个姐姐(一个叫爱芳,一个叫秀芳),我是老三,下面还有个妹妹叫桂芳。土改后,抱给田畈何(新河生产队)姓鲍的人家了;鲍家后来又养了孩子,这个妹妹就嫁到江村去了,东江村。
    问老先生大名?老先生说:我叫盛慰民。我不解地问,你们这个辈份,怎么名字不统一。他说,家谱中我这辈人,是道字辈。我大哥(堂兄盛振邦)本来叫道生,我叫道行,还有个堂兄叫道本。我父亲那辈,是昌字辈。
    我说不对啊,你父亲不是叫盛子昌吗?中间那个不是昌字嘛。
    老师说:盛子昌,名字中不是也有个昌字吗?
    石山脚没有盛家的祠堂。我们家祠堂在在团山-垄上吴那儿。那是盛家的小祠堂。盛家的大祠堂也在双龙大队境内,双龙洞南边的杨湖。清明上坟,我去过小祠堂,还去过大石洞(双龙洞)。
    小时候,我先跟父亲读家塾。后来改到同村张鸿业家塾去念了。我父亲不严格。张鸿业家不仅有田,在董店街上还开一药铺。土改时,也被划为地主,在家上吊死了。
    解放了。我来大通小学读书,靠姐夫。姐夫家里是工商业兼地主。他原在小轮上检票,以后当中心小学校长。现在还在,80岁了。5个子女,有二个家境好些:一个在税务,一个在工商。
    妹妹从小就抱给人家了。长大后嫁在东江村。家里很困难,妹夫很愚昧无知,有病,还抽黄烟。1998年跟拖拉机去贵池,在街上看卖大力丸的,被那个江湖骗子骗了,说是能治好他的病.怎么治?就是用鞭子在他身上抽。最后被抽死了。农村人,没文化,真愚昧。他有三个孩子,很困难,我就将一生的积蓄,银行里的12万,全取出来,给了这个小妹妹了。
    那想,这样一来,把大姐气得病倒了。大姐说我太偏心了。
    解放了,我就来大通小学读书,靠姐夫。姐夫家里是工商业兼地主,姐夫在大通小轮上检票。大通小学毕业,就在和悦洲读初中。
    我初中毕业,考师范。被贵池师范录取。那年我15岁,除了贵池师范,我还坐青通河里的小船去过青阳,报考青阳师范。(他指着我身后的青通河)来回都是坐一边翘的小船,那时也不晓得害怕。
    我在贵池师范读书,哪有钱啊?全靠奖学金。那时一个月生活费要6块多钱。学校奖学金分“甲乙丙丁”四等。我年年被评为乙等。家庭成分高,能评上乙等就很不简单了。每个月,生活费都差一块多钱,学校庶务处,也就算了。
    大办钢铁时,我贵师毕业,被推荐到安庆师专继续读书。学文科。那时,安庆师专就两科。毕业后分配到安庆二中,以后到安庆八中,就是大渡口中学。以后还到过东至县中,东流中学。最后到贵池二中。
    叶落归根,人老了,总想到家乡来住。贵池学校退休后,我就到大通来住了。董店石山脚,虽说是我出生地,但我不想去了。现在工资,拿2800多元。听说,下半年我们教师的工资还要长。我一月的消费就控制在120元,能不花费的,尽量不花。(镇上人都说这退休老师扣,天天在菜场拣些菜贩扔掉的菜叶子,回去烧了吃。)
            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2005年中秋后第三天。

红尘滚滚,啥时都是苦人多。文盲“睁眼瞎”,苦;识字的教书先生,竟然也这么苦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05年中秋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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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9 16:53 | 只看该作者

楼主好:我的手机号刚才发到您论坛的短消息里去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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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09 17:33 | 只看该作者

天井湖游泳一老翁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三
    九月九日早晨,阴云笼罩江东小城,西北风还不小,湖水滚滚。单衫单裤遮不住风凉,越坐越凉,书是看不下去了。
    起身,将书本装进包里正准备离去,一个赤裸裸的老翁,刚从湖水里爬了上来,走到西侧三五米外的临湖靠椅旁,用大塑料瓶中的自来水,冲光光的身体。一阵寒意掠到我身上,感到凉,我问他“老师傅,不冷吗?”
    凉水冲身子的老翁说:不冷。没办法,哪有钱看病啊。
    我问老翁可有70了?他说:80了,属羊的。他问我多大。我告诉了自己的年龄后,老翁对我说:你胖,要多锻练了。
    我问老翁:你天天来吗?
    “天天来的。下雪都来。三十年了。从1974年起,你算算可有30年了!”
    我们企业退休的,不行。退休了,哪有钱看病?只好天天到湖里来游泳。1974年时,我身体就不好,心脏病,糖尿病,听说在湖中游泳能治病,我就到湖上来游泳了。游了几年,结果很见效,什么病都没有了。所以,退休后,我就天天来。有时游过马鞍桥,今天没有过桥。游得太长了,体力消耗过多,也不行。离家前,吃了早饭点来的。游泳,空肚子不行,空肚子不能下水。
    边听老翁讲,我边琢摸他的口音,是哪儿人呢?琢磨不出,就问老师傅,他说自己是繁昌人,老家就离长江不远,靠近三山那儿的。
    解放大军过江前,我们那村里住了不少国民党的兵。保长领着持枪的国民党士兵,挨家挨户下我们老百姓的门板,到江边修工事。江两岸都打炮。我们那个村子里的人,家家都挖了地洞,听到炮一响,就赶紧下到地洞里。
有天大炮响了一夜,天亮后,我从地洞里爬出来,村子已见不到国民党兵了,半夜就都跑了。
    老翁说,解放后,土改中的1951年6月,我参了军。1957年底从部队复员,安排到铜山矿。铜山属于池州,池州那个地方不错。
    说着,老翁揩干了身子,又穿上衣,穿上鞋,坐到椅上与我闲聊一阵。
    铜山矿那些年,各家各户粮食不够吃,下班后我就上山挖野菜,挖葛根,只要能进嘴的,都能回家里吃。
    那些年,铜山矿多少材料,多少东西,都堆在草棚子里,没门也没锁,谁也不动歪心思,没谁想弄根木料,弄根铁丝。那时,人的思想觉悟多高!大家想的是建设新中国,建设社会主义。那时,公私分明——公家的东西,一根铁钉子,也没人往家里拿啊。拿公家的东西,沾公家的便宜,多丑啊,谁要是沾了公家的便宜,偷了矿上的材料,老婆孩子都抬不起头。
    再说呢,那时的干部,也都能带头,没有人多吃多占。不像现在的那些干部,嘴上说一套,底下干的又是一套。公家的便宜,能沾就沾,沾到了是本事,沾不到是无能。说什么“不吃白不吃”,说什么“有权不用,过期作废”。当上领导没几天,就先把老婆工种跳换好。
    两人聊着,天空飘下雨丝,老翁感慨地说:世道,不是早先了。说着,他起身,拎着塑料瓶,缓步离去。
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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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10 14:46 | 只看该作者

“赵闫王”一下子成了铜陵县最大的牛鬼蛇神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四

    赵继胜这个人,哈哈,知道,知道。文革前,赵是铜陵副县长,文革中,大名鼎鼎,人称“赵闫王”。
    他是河北省井陉人,大军渡江后,他随南下工作队,来接管铜陵县政府,先是当公安局长,1960年后当铜陵县副县长。
    有天早晨,有件急事,他打电话。当时都是摇把子电话。打电话,要摇把子,要通过邮电局总机,由话务员接转。他打电话,摇了一阵子,没摇通,急不可耐,他就跑到邮电局总机来了。而总机那儿空空无人——总机当班的女孩子,到街上买早点去了。
    他有些生气,就叫人喊来了县邮电局长,正巧这时话务员端着个碗从门进来。赵问女孩子跑哪儿去了?女孩一看局长县长,吓得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。赵就大声问局长,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机要岗位上工作?邮电局就只好将这个话务员除名了。
    到了文革,上上下下,都揪斗走资派,赵继胜自然是在劫难逃。开除话务员的事,大字报就揭发了出来。赵的“赵闫王”之名就广为传播了。赵继胜当时被揪斗的直接原因,倒并不是开除那个女话务员的事。赵是怎么惹火上身的呢?是因为1966年底,赵写的一张大字报。
    当时各级领导干部,不是都要及时表态“拥护”“支持”吗,怎么表态?就是写大字报表示个人态度。赵继胜是个老粗,本来就没多少文化,那时也没有秘书帮忙,他就自己动笔,写了一份拥护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大字报。大字报结尾处,那时作兴的写上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:万岁啊,永远健康啊。在万岁,永远健康,的后面,本来是用感叹号!读书少的赵副县长,不懂标点符号用法,在大字报收尾处,他就描葫芦画瓢,也一一加上了标点符号。  
    赵继胜的大字报贴上墙,没等他回到办公室呢,就跑过了一群人,义愤夆叩亟约淌だα似鹄矗教ㄉ吓啡チ恕T此拇笞直ń嵛布妇洹巴蛩辏涝督】怠焙竺妫加蒙狭恕埃俊焙拧D闼邓担饣沟昧寺穑《晕按罅煨涞耐蛩辏涝都担即蛏稀埃俊保癫皇亲锔猛蛩馈<染胁唤獾卣栽谔ㄉ希舜蠹业呐校讲琶靼坠矗诺酶辖舻屯啡献铮背」蛟谖按罅煨湎袂埃蛄煨淝胱铩!罢糟仆酢币幌伦樱缟ǖ兀偈背闪送晗刈畲蠛诺呐9砩呱瘛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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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10 15:28 | 只看该作者

“赵闫王”一下子成了铜陵县最大的牛鬼蛇神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四


    赵继胜这个人,哈哈,知道,知道。文革前,赵是铜陵副县长,文革中,大名鼎鼎,人称“赵闫王”。
    他是河北省井陉人,大军渡江后,他随南下工作队,来接管铜陵县政府,先是当公安局长,1960年后当铜陵县副县长。
    有天早晨,有件急事,他打电话。当时都是摇把子电话。打电话,要摇把子,要通过邮电局总机,由话务员接转。他打电话,摇了一阵子,没摇通,急不可耐,他就跑到邮电局总机来了。而总机那儿空空无人——总机当班的女孩子,到街上买早点去了。
    他有些生气,就叫人喊来了县邮电局长,正巧这时话务员端着个碗从门进来。赵问女孩子跑哪儿去了?女孩一看局长县长,吓得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。赵就大声问局长,这样的人怎么能在机要岗位上工作?邮电局就只好将这个话务员除名了。
    到了文革,上上下下,都揪斗走资派,赵继胜自然是在劫难逃。开除话务员的事,大字报就揭发了出来。赵的“赵闫王”之名就广为传播了。赵继胜当时被揪斗的直接原因,倒并不是开除那个女话务员的事。赵是怎么惹火上身的呢?是因为1966年底,赵写的一张大字报。
    当时各级领导干部,不是都要及时表态“拥护”“支持”吗,怎么表态?就是写大字报表示个人态度。赵继胜是个老粗,本来就没多少文化,那时也没有秘书帮忙,他就自己动笔,写了一份拥护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大字报。大字报结尾处,那时作兴的写上几句慷慨激昂的口号:万岁啊,永远健康啊。在万岁,永远健康,的后面,本来是用感叹号!读书少的赵副县长,不懂标点符号用法,在大字报收尾处,他就描葫芦画瓢,也一一加上了标点符号。
    大字报贴上墙,没等赵继胜回到办公室呢,就跑过了一群人,义愤夆叩亟约淌だα似鹄矗教ㄉ吓贰T此笞直ń嵛布妇洹巴蛩辏涝督】怠焙竺妫加蒙狭恕埃俊焙拧D闼邓担饣沟昧寺穑∧懿慌贰!罢糟仆酢币幌伦樱缟ǖ兀偈背闪送晗刈畲蠛诺呐9砩呱瘛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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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11 13:59 | 只看该作者


红粉的来历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五

    午后天晴了,1440分,背起相机去爬笔架山。
    笔架山海拔198米。山麓上有三处坪台,山脚一处,五分之一高处一个,再一个就是海拔130米处。山顶上则是一个旧碉堡。碉堡旁,江东小城以及白绸带似的大江尽收眼底。
    1536登上山顶,碉堡南侧栏杆旁,站着六个青春靓丽的女孩,我问她们:下午怎么不上课?你们是那个学校的?那六个女孩说下午没课,她们是职业技术学院大一的学生。回答我的问题后,六个女孩就都下山了。一个身后背个爽肩包的汉子,指着东方铜官山山麓一片绿色问我:那绿色的可是铜矿石。我说不是的。这位汉子,是从青岛—莱西县来推销酒的。他告诉我,想寻一块铜矿石,作为来到江南铜陵的纪念物。
    三面眺望,我呆到1636时,山顶碉堡旁就剩我一人了。胸前吊着相机的我,爬到碉堡面西南的窗口上,盼望夕阳能在西江上空映出一片灿烂的晚霞。不知今天的运气怎样。
    红桃似的夕阳,已落到羊山矶长江大桥北侧过江高压铁塔的上方。我正眺望着下坠的那个红桃,右边山道登上来一个衣装整齐的中年男子。他望了望我说:你想拍晚霞?我说是的。他说,今天天不行,可能拍不到晚霞的。
    说着,他从衣袋里套出一块手机,打开给我看——“前几天我从厂里出来,在铜陵县江边拍摄的夕阳。”我看了看他手机显屏上的影像。是一幅江上夕阳的景象。
    我问:你们厂在哪儿?他说在铜陵县城北边的循环经济园,是有色公司下属单位的。我说:可是翠微6路那儿。他说是的:“大硫酸——铜冠冶化分公司”。
    看他那面容,问他可有45岁了,他说快50了,80年代在铜矿参加工作的。
    他扬起左臂,指向西北方说:你看看,我们厂的大烟囱还能望得到呢。
    一小时前,我刚登上山顶碉堡处时,就看到那一片烟囱了。再说半个月前我也到那儿去转过。我问他,你们出硫酸,原料从那儿来?他说:原料基本上用冬瓜山选后的矿石,不够,就在外再买一些铁精沙。选后的矿石提过酸后,就成了红粉。红粉再加料,形成球团。红粉含量只55,加一些成球团,球团含量62。就是三氧化二铁,卖给钢铁厂,供他们炼铁。红粉的含铁量是百分之55呢。我们一年利润有三个亿呢。
    我们厂是2007年投产的,奥德昆普——德国技术。辉烧炉。厂区,占地一千三百多亩。就在江畔。我们还有1万5千瓦的发电机,有两台发电机组。
    至于那几十个密集竖立的不锈钢圆罐,那不是我们厂的,而是金泰化工的——从金口岭搬过去了的一家化工厂。“二冶”的烟囱高,125米。“二冶”是上世纪70年代的工艺,他们没我们厂的工艺先进。我们的两个烟囱矮,工艺技术含量高,烟囱不需要那么高了。我们的工艺,关键是环保节能。
    铜陵市重化项目太多,历史欠账本来就多,新上的项目如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环保问题,发展前景不容乐观啊。我们厂的发电机组,就是属于综合利用的环保项目。
    晚霞没拍到,可知道了红粉的来历及成份。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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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3-12 13:31 | 只看该作者

在秋浦河插队三年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六

    “我是1968年到石台插队落户的,那年仅15岁。
    我当时抱着很幼稚的一些想法,“农村是个广阔的天地”,响应毛主席的号召,自不必说了。那年学校一动员,单纯的我就与三个要好的同学一道,报名去皖南石台县插队落户。当时我们学校同学可以去四个县:皖北的利辛、阜阳、颖上,皖南石台。同学们选择的,大都是石台。我个人觉得皖南山区的石台县山高林密,肯定很好玩的,再加上石台还有一条秋浦河,夏天跳进秋浦河游泳该是多么地“展”!那时报名去石台的有二百多人,但去石台的名额仅40个。我们学校的军宣队就召集要去石台的这二百多学生,做思想工作,动员同学们改变下乡落户的去向,努力引导同学们去阜阳地区。但是,上台进行动员的解放军战士水平太差了,他大谈阜阳地区山芋多,山芋干子每年都吃不了;山芋干子多得都被农民当柴烧。那个当兵的,他不知道,城里学生就怕吃山芋干子!同学们要去石台的原因,大都是怕吃山芋干子。
    结果我们四个人被批准去石台,学校开了欢送会,每人赠送《毛主席语录》一本,我们几个很高兴,看不出谁个对家庭对合肥留恋的情绪。只是,动身的那天,同学们大都默默无言。
    动身那天,是1968年的11月13日,天没亮时,我们背着行李,爬上了送知青下乡落户的专车——带蓬的解放牌大卡车,同学们的父母亲在卡车下,大都是默默不语;车上的我们心里开始有些难受。
    那天去石台的合肥知青,有40多人,分乘两辆卡车。
    我乘的那辆卡车上是17名学生,其中有8名女生、9名男生。17人中16个是我们合肥一中的初中生;有一个男生,是另一所学校高中的,19岁,年龄最大。我们一中的16个人,年龄都小,我最小。
    黎明早晨四点多,两辆大卡车开动,驰离合肥。车子一开,心中的难受就没了。途中,我们也很高兴,青春期的少男少女,太单纯了。那时,我们只想早点到山高林密的石台县。
    车子开动时,街道上还亮着路灯。过了肥西,天才亮。随汽车的颠簸,我们头脑里也在颠簸,大都想象着石台山区的景象。途中,车子停两次给我们吃饭,一次停在桐城,一次停在安庆。饭是同学们各自从家带的。
    卡车到了长江边,是轮渡过江,过了殷家汇,渐渐钻进贵池与石台的山区。车子在山间公路颠簸着,过“小河”,过“丁香”,向东到了“七里”。,七里下去了五个同学。七里乡就是县城。剩下13个同学在车上,顺着一条河往东去。有个同学说,车外就是秋浦河。从县城向东又开了五十里样子,天色暗了,车子停到了山谷间兰关公社所在地。贫下中农在热情地欢迎我们。公路两边没几座房子,多是一些“机关”,除了供销社外,还有的就是粮站,茶站,铁器社,木器社,信用社,农技站,再就是使用手摇电话机的邮电所,等等。此外,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杀猪卖肉的食品站。这些“机关”,几乎一律都是灰砖平房,零零落落地分散在公路两边。农舍则散布在山麓间。路上也没几个行人。
    我与几个同学被兰关公社—莲溪大队的文书领着,去了公路北面五里外山麓上的河坑生产队。莲溪大队有7个生产队,但农舍零零散散,散布在幽谷山麓间。自然村有90多个。分在这个公社的是13个学生:5个女生,8个男生。
    我落户的河坑生产队,就在秋浦河边,去了4个男生。那个生产队本来有66个劳力,加上我们4个知青,共70个劳动力,但是只有25亩地。生产队农民主要靠山林茶叶谋生。25亩地产的粮食,只够吃三个月,其余全靠国家供给。一个人口,每年要拨给四五百斤的稻子。
    我们到生产队后,四人住一间大堂屋。集体户,四个人吃在一起。大家轮流着烧锅做饭做菜。相互之间,感情很好。特别到后来,招工开始后,我们四人相互谦让,尽量让年龄大的、家庭经济不太宽裕的同学先走。夏天,一落大雨,我们住的堂屋下面的河道里,山水凶猛下泄,秋浦河水暴涨。此时,河床里翻滚的就是一条桀骜不驯的浑浊水龙。
    在生产队里,我们四个都很规矩,生产队里怎么安排,我们就怎么办。四个人都没有谈恋爱,年龄都不大。从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。但也与农民中的痞子打过架。
    生产队里,除了四个合肥知青,还有几个上海体校下放的学生,我们与他们关系很好,他们是在我们招工前一个多月才从上海下来的。但是他们上海知青的作风,与我们四人不同。他们,比我们散漫多了。
    石台县山里人,普遍的是早婚早育。山里的政治空气不浓。农村也有支左的解放军。每个生产大队有一个班。“九大”闭幕的晚上,当兵的组织我们庆祝,扎起火把,点燃后,照亮脚下的高高低低的山麓,举着火把去公社游行。
    在石台,我们也是挨过饿的,那是在水库工地上。营养不良,大便解不下来的疼痛,也是痛苦地经历过的。
    第一批招工时,全公社是5个名额。我们河坑生产队的四人,先尽另一个同学上来了,是去合工大的一个附属工厂。没过几个月,1971年8月,第二批招工,全公社八个合肥知青,都招了上来,我们在一起的三个就也都上来了。我们被分到铜陵县境内的矿山,一听到消息,也是不想干的,但想想,也没办法,只好到矿上来了。
    一晃四十九年了。我们同学,正在筹备下乡插队五十周年,纪奠我们远逝的青春。

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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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05 11:21 | 只看该作者

三个月没来,哪么多朋友在观看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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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07 14:56 | 只看该作者

我们这一代,年青时多幼稚!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七

   
    “双十二”清晨,又是个晴空万里的冬日。晨曦中下楼去东山。6点20分,街道两旁店铺上有些霓虹灯还亮着。
登上山脚,太阳就浮现在东方矮山上,回头西望,月亮还浮在林稍上空。登到半山腰时,两个三十多岁的妇女,边聊着家常,边追了上来。我走走停停。下楼前虽然将保暖裤脱去了。但登山还是浑身冒汗。
    雾霾升腾,小城淹没在雾霾中。在顶上没呆多长。拍了几张浮在雾中的铜官山,南方下半截是雾气,上半截是淡蓝天空。茫茫雾气中,浮着两个白团,那是发电厂大烟囱喷出的烟团。一二个小时,天空难澄清的。
    循阶下山。右边小道上走来一身穿灰色运动绒衣的老翁,给我打招呼。他望着我胸前的相机,问我拍什么?我说:与你一样,缎练身体。他说,你与我不一样——你在采风。我说一样一样。早晨登山锻炼身体,随身带了个相机。
    我问老翁是哪儿人,他说是贵池的。就在贵池区,本来在街道工作,后来被派到了墩上电厂工作。墩上靠近青阳了。不算公务员,是两折衷的。
    老翁姓桂,老家在殷家汇。66岁了。两个女儿,一个在上海打工(会计师,每月拿一万多),一个女儿在铜陵电厂,就是老电厂,化验员,就四千多元一个月。家在长江东村32栋。五楼,90多平方。2003年买的。与女儿合资买的。
    桂翁老家在殷家汇南边,原先的殷汇公社,石城大队,兰庄村。村里有我们桂家祠堂。历史上的秋浦县,县城就在我们石城村。
    桂翁说:我是贵中1966年高中毕业生。文革中的造反派头子张金海与我同班。张金海1975年不是当了池州地区革委会副主任兼大通煤矿党委书记嘛。他是枞阳人。当时我们班里贵池同学多,枞阳的,青阳的,东至的,石台都有,南陵的有一个,还有二个北京的。当时我们是高三三班,教室在三楼上。教学楼朝南。
    我们班主任是刘天生老师。一个叫徐文@的同学把刘老师的婚姻给破坏了。老师未婚妻在青阳,他模仿刘老师的笔迹写了一封信,说刘老师被打成反革命份子了,那个青阳的女子就与刘老师断绝了来往。
    我与张金海是一派的。池州革命造反司令部的,我是作站部副部长。杨子美是屁派的——这个人1975年到大通钢铁厂当革委会主任。池州还有一个造反派头子,叫王守公的,到碎石岭煤矿当革委会主任。粉碎四人帮后,这三个造反派头子,都被关押审查。
    张金海被关押审查时,我还去看过他两次。一次是在贵池南门的长途汽车站,南湖旅社南边的农机厂。还一次他被送到殷坑煤矿。
    张在文革中,他把某某某的屁股给割了。姓高的军代表喜欢张金海。送张金海到北京大学上学。回来后,他当地区革委会副主任。张金海的妻子,姓高。这些年,他在南京保险公司工作。
    贵池中学百年校庆时,张金海没到。我倒很想见见这位老同学。
    我们这一代人,年青时多幼稚!说着,桂翁露出了茫然的神情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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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08 23:36 | 只看该作者

朴实的语言,心酸的回忆!好在现在政府政策好,共产党好,人民的日子都富裕了,大家行的都是顺风船。过去的过去了,您现在也和大家一样行的是顺风船,沐浴在强大祖国的怀抱,沐浴在党的好政策里。你的“六妹”虽然已经走了,你可不能像抽了筋似的,否则你如何让你天堂里的“六妹”安心?祝楼主快乐健康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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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10 10:43 | 只看该作者

铜陵版的《南行记》,原汁原味,特有嚼劲,特有看头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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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12 13:10 | 只看该作者

北埂王,这个村子出人啊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八

    铜陵县老地图上,长江边有个“北埂王”的地名。“北埂王”这个村子,北濒浩浩荡荡的大江。“北埂王”在解放前可称得上全县最富的村子,聚住着不少富人。这些富人都姓王,所以,这个濒江的村子被称为“北埂王”。解放前,“北埂王”属民和乡;解放初期属汀洲区和平乡,现在属于西联乡——顺安河口西侧,大江圩堤之内。这个村落,在“墩上陈”西面,离盐船沟有5里。但是,1954年之前,“北埂王”并不在如今江埂之内这个位置,而是座落在圩埂外侧的江边。
    那时,“北埂王”大户人家多,都是一色的黑瓦房。旧社会,住瓦房的人家,了不起啊。那时,“北埂王”有六七百户人家,村子里有王家祠堂,有戏台。村落原来在万丰圩外侧。在江流水长年累月的冲涮下,汀洲到坝埂头这一线,江岸不断被江水侵蚀,不断的南退。1954年发大水时,上游来水大,六月又多日暴雨,从汀洲到荻港的30里江堤,有多处被江水冲破。滔滔洪水,没法可挡,顺安镇被水淹,20多万亩农田一片汪洋;圩区村镇民房被大水毁塌。1954年之前,北埂村前面的江滩就已被江水冲塌了不少,那年大水一发,老村落房舍就全被江水吞没了。大水过后,在人民政府帮助下,“北埂王”的村民,只好到圩埂内重新建房,形成了新的村落——如今的北埂村。
    北埂王家一族,据老辈人说,我们王家的祖辈在山西祁县。《三国演义》中,借用美女貂蝉,施行“连环计”,假吕布之手除掉大军阀董卓的策划者王允,就是我们的祖先。东晋时,祁县王家一些族人,为避战乱,举家南迁至徽州,先是到了祁门;但是祁门那儿,山林间土地少,不利于家族生息发展。后来北移到南陵,其中一支,又从南陵迁来铜陵的。听我爷爷说,是在明朝永乐年间,我们这一支迁到了铜陵江边,定居在铜陵坝埂头西边。迁来后,铜陵圩区的王家,人丁兴旺,越来越富裕。在铜陵几个圩里,王家人聚族而居,最富的要数北梗王。
    在铜陵的我们王家,有九房:千一公、千二公、千三公……一直到千九公。我家属千九公这一支的。解放初期的县委书记王辉他们家(北埂王家),属千七公那一支的。我们千九公这一支的族谱20个字——“一庭臣子永,德懋自克昌,汝贤光先泽,万宜应明邦”,与北埂王辉他们的族谱是不相同的。
    在铜陵几个圩里,王家人聚族而居,最富的要数北梗王。
    北埂王,这个村子出人啊!解放初期,铜陵县委书记王辉,就是北埂人。铜陵早期的共产党人王同茂(1920年代与张世杰是同学,在安庆读大学时,就参加了革命),就是北埂人。
    解放前,国民党的在全国各地进行了两次伪国大代表选举,1936年一次,1948年一次,铜陵县选出的伪国大代表都是北埂王家的人。
    民国早年,北埂王有个大士绅,叫王海如,民国二十年(1931年),长江流域发大洪水,铜陵破大圩,东西联乡汪洋一片。王海如这个士绅牵头,一方面到安庆省政府请求拨款,一方面发动乡亲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,修筑大圩。几年后,大圩筑成,就是后来的官庄圩,也有人称之为万丰圩。所以,王海如1936年被选为伪国大代表。
    抗战胜利后,国民党又在全国举行伪“国大代表”选举。1947年11月铜陵县选出的,又是北埂王的一个士绅,名叫王东永。这个王东永,于1948年3月2日跨进了国府路(今长江路)革命大会堂参加了“行宪国民大会”开幕式,4月18日至23日,在大会上投票选举了“蒋总统”,“李副总统”。次年的4月,“百万雄师过大江”时,王东永爬上“国防部”的一架飞机,偕其家人仓皇地逃去台湾。但是,北埂这个王东永还有个兄弟,叫王东木的,则是共产党员。
    (文革中铜陵县革委会核心小组成员,也有个叫王东永的,是新建公社的造反派头子,粉碎四人帮后,先是到董店公社当书记,后安排到木材公司,又因犯法被判刑的。这个王东永不是北埂王的人)
    解放前,北埂还有个叫王近韬的,铜陵县参议员,大恶霸地主,大士绅。土改时,王近韬父子俩都枪毙了。王近韬儿子,外号叫野牛,凶得狠,解放前他父子俩,欺压乡邻,土改时民愤极大。枪毙王近韬父子时,北埂村属于汀洲区和平乡。和平乡在七里埂东面,由三个小乡并成。七里埂西面的七个小乡,则并成为太平乡。(1952年之前,铜陵全县有78个乡)。
    我们王家人,无论贫富,都重视子弟教育。铜陵当地教育资源有限,“北梗王”的一些学生,就都被家人送到安庆或芜湖读书。北伐时期,北梗王出过名噪一时的风云人物,几个在安庆芜湖读书的北埂王家子弟,与王明蒋经国等人一道,被送到苏联东方大学学习。可惜的是,这几个人后来的经历很坎坷,大都成了托派。
    东联乡江岸边,现在修公路铁路大桥的地方,是黄兴圩。解放前叫黄兴乡。与黄汻没关系,黄汻属繁昌。黄兴圩东边就是永丰圩。永丰圩本来归繁昌,徐世达当县长时搞过来的。他是永丰圩人,抗战时与朱农,杨明一道在天坪山茗山里面打游击。上永乡下永乡本来是繁昌县,1952年10月,徐世达将这两个乡要到铜陵来的。所以78个乡,就变成80个乡了。徐世达,1957年也被打成右派了。如活着,徐世达近百岁了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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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14 12:37 | 只看该作者

“&nbspG”,这个人我应该认识,车工应该是化机厂的人。另白保山应为白宝山,他和许培培都分到化工总厂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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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14 14:20 | 只看该作者

日本鬼子来,我10岁——乡土铜官众生相之六十八


    我“属羊,86岁”。姓华,华国锋的华。
    我是当地人,一辈子在铜陵。日本鬼子来,我10岁。鬼子是1938年从江边过来的。那时我家在钟仓南边华严村。村子里姓华的有六七百人。我们华家有个祠堂。祠堂面朝南,靠湖边。小时读过冬学,冬学就在华家祠堂内。
    华严村在东湖边,是钟仓与顺安搭界的地方。国民党时是华严保。离盐船沟有20里。到钟仓,走七里埂去盐船沟。钟仓,为何叫钟仓?姓钟人家的多,钟家有个稻仓很大。旗杆钟家(现在旗杆村)。我们村没大地主,土改时把崔广汉枪毙了,崔当过伪乡长,这个家伙在那一带干了不少坏事。
    东湖,夏天一落雨,芦柴滩就漫水了。到了冬天,就没水了。顺安河1972年挑直入江后,如今东湖已没湖面了。老革命朱农是西湖人,“顺安河挑直入江”工程,就是他提出的,挑直顺安河是七十年代初,郭景孝当县委书记时修的。
    我们那一带是新四军铜陵大队的地盘。我们村里一些男子汉都参加了铜陵大队。白天是农民,晚上就集合起来,去打鬼子打汉奸。圩区,也有不少人属自首份子,跟日本人后面干坏事。
    我们祠堂面朝南,靠湖边。湖边摆条船,日本鬼子来了,游击队就跳船上,划到芦苇荡里去。鬼子伪军走了,游击队再出来。1958年成立公社时,我们华家的祠堂拆掉了。
    大军过江时,我快20岁了。春节过后,解放军就过来小部队了。皖南支队队长梁金华在我们村还歇了一晚。
    我是土改后在华严村参加工作的,当时华严村属凤心区。我是解放后入的党。那时入党多严格,不象现在。那时,工作没成绩,是入不了党的。不像现在,有些人吃吃喝喝,就入了党。
    1951年我还没工资钱,参加工作后,上级只发了一套服装,黄军装。
    当时我们县政府,就在县城的城隍庙办公。档案,文件,就摆在地上。城隍庙就是铜陵县城那十字街口,百货公司那位置。十字街南边的东门小街上,派出所跟前,有两个牌坊,文革时都拆了。
    解放前,铜陵县城富户,姓张的最富。县城四大富嘛。
    三年自然灾害,我在县政府工作。那几年口粮多紧张,劳力的口粮多些,小孩口粮少。江北无为巢湖饿死人多,铜陵还好些。浮夸风,铜陵也刮过,两亩粮食堆在一亩地里,说是高产田,造假。好在铜陵有山有水有平田,地里山里水里,出产多,再加上铜陵人勤劳的多,懒人少,所以那几年灾情,比江北要好多了。
    赵继颂,“赵阎王”,知道,他那时是公安局长。王德锦,是从东流调来的南下干部,口碑不错,来铜陵后,狠抓全县,尤其实洲区和圩区的棉花种植。所以,文革批判他时的一个罪名是“棉花县长”。很有水平的一个领导。
    法院的王春波是董店人。
    管云候,是城郊人。
    章尚寛,有点文化,当过农工部长。
    王克义,和平的,盐船沟那儿人。文化不高。当过大通镇书记,也八十多了。

    老一茬的公社领导,都走得差不多了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2011年4月29日于湖堤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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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08-15 09:24 | 只看该作者

属羊86岁,鬼子来了我10岁,大军过江我快20了,根据这些信息,华大爷应该是31年生人。让我不解的是,作者何以在“ 2011年4月29日于湖堤”得知今年或去年华大爷86岁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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